哥儿?
震惊之余又是一个霹雳,钱江月探出的手还是收了回去。
是的,她的女儿不在了……永远的死在了王家,被那恶毒的王氏压在了王家门槛之下。
“砰!——”
暴雨携卷狂风,不速之客王鹤年领着两队府兵破了产房!
“男人?”王氏惊叫。
她几步挤到产床前叉腰呵斥,“钱氏,你这般不守妇道,还想进我王家的门?想都别想!”
钱江月眼底泛霜,端起床头的老参汤就泼了她一脸。
“哎哟——”王氏抹脸嚎叫,嚎了半声突然顿住,砸吧嘴着喃喃:“这至少是百年的老山参吧,这不白瞎了!真不会过日子,哼!”
她哼头转身,走向一边的荣妈妈,“老货,孩子给我!”
荣妈妈那哪肯,一把躲过。不等王氏反应,直直去了外间,催着丫头去唤护院。
王氏追着过去:“你你你——快把我的大孙子给我!”
小丫头刚推门,却被廊下列队的兵爷给吓得赶忙合上了门。
“怎么了,母亲?”
门外廊下的男人温声郎言,伴着淅淅沥沥的小雨直送到里间产床上的钱江月耳中。
她冷笑:他还有脸来?
外间的王氏气急败坏,往身后一指:“快进来俩人,把这老货摁了,咱抱着孩儿好家去。”
接着又是一声破门!
王鹤年顺着看去,却并未在婆子手上见着孩子,便不欲做纠缠,撩袍进屋亲自去寻。
王氏跟在后头拍腿叫唤,“哎呦——这可怎么好,血污之地,你个探花老爷怎好得进去哦。”
王鹤年不顾母亲阻拦,几步进了里间,只见床上的钱江月衣衫不整还在跟一个男人交谈。
顿时不悦涌上心头,可此行接回孩子更为紧要,他忍了。
钱江月撇了他一眼,直觉好笑。
他今日这身月光白的锦缎极难得,缀边的阴阳金丝绣更是晃眼夺目。眼下只觉碍眼:“这雨夜良辰,探花老爷不在女人床上伺候?”
王鹤年闻言皱眉,阔步逼近,“我不同你计较,孩子给我。”
一副不容拒绝的口吻,伸手就要抢孩子,却被孔方生轻易避开。
他顿时怒了:“这是我王家的种,是我王鹤年的儿子,你凭什么抢着不放?”
孔方生轻描淡写回应:“哦?可我是这孩子的爹。”
在破门刹那他就从容妈妈手里接过了孩子,说着走向了钱江月,“东家你来说,是与不是?”
就见他一个肘击把那指指点点的王氏给挤到一边。以一敌二也丝毫不输阵。
这钱花的真值!
钱江月心想,反观那真金白银砸出来的探花郎,呵——眼下事急从权,她便顺着他的话接了句:“是极!”
孩子在孔方生的怀里“咿咿呀呀”的叫着,仿似也承认了这个爹爹。
一旁,王鹤年倒面色无异,他身旁的母亲却闹翻了天。
“你们这对奸夫淫妇!”
王氏尖叫手脚并用,在床前胡乱划着,“枉我儿一番真心,尽数喂了你这浪荡的下贱胚子!”
她被容妈妈架着,进不得半分,只能捡难听的骂。
“棺材板合不上的老东西!快放了你主子我!我要亲手教训那荡妇!”
王鹤年安静的诡异,只目光在她二人身上游离。
孔方生面色一冷,哄完孩子直接赶人:“纵你是探花老爷,也不能夺人子。请吧——”
王鹤年罔若未闻。
他心里清楚的很,这孩子只能是他的!也必须是他的!遂罢振臂一挥。
“府兵何在?!”
“有!”屋外齐声高喝。
“将王府逃奴速速收押!”
“逃奴?”听得钱江月想笑。
她扬起金钗打帘,轻抬羽睫扫视那人模狗样的王鹤年,“呵——若不是你得了身好皮囊,我钱江月起了色心又见你可怜,你怕是连做奴的资格都没有!”
“你如今吃的喝的穿的用的,哪样不是花的我的钱?”
说罢,上上下下打量起他来。这身月光白的料子还是她前两日花重金从江南走水路私运上来的。
都说霓裳配仙君,她当时欢喜的跟什么似的……当时有多欢喜现在就有多恶心!
“连你在外偷爬女人床的订房钱都是花的我的!探花郎倒真是生了一副好嘴脸!”
往日里为照顾他那愚蠢可笑的自尊心,伏低做小,处处忍让,给他让到了外面偷人了!
她越想越气,气血翻涌,连身上的疼痛都麻木了,抓着被子就要下床。
她要手撕了这畜牲!
可郡主府的兵丁管不上这些,同为男人,他们很是不耻竟也有丝羡慕,但他们只听能命于皇家。
瞬间。
屋内除了刚滚下床的钱江月,其余人等都一一被擒。
王鹤年怀中抱着“哇哇”大哭的孩子,俯视脚下的钱江月,如天神俯视蝼蚁。
钱江月见那小小的一团哭的撕心裂肺,刚升起的气焰骤然消失的一干二净。
什么报复,什么咒骂,都不如她儿来的重要。
她软下声,“你先放下孩子,余事都好商量。”
王鹤年不悦皱眉,“钱氏,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吧?你从始至终就从未看得起我过。既然这样,我种的种就由我亲自除了吧……”
钱江月眉眼微压,目光紧锁孩子。只见王鹤年高举襁褓,作势就要将孩子跌死。
她慌了,她彻底慌了。
“不!!!”
钱江月死死抱住他的腿,“求你——求求你,鹤郎,放过我的孩子,你要什么我给你!”
血浆污了锦袍一角,王鹤年眉宇微蹙。钱江月下意识就要松手,可她没有。反而攥得更紧。
她知他素来爱洁,“这身月光白我再赔你一匹!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,只求你放过孩子,哪怕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上?”
王鹤年一言不发,只是缓缓放了手,他本就没有想过让这个孩子死,只是吓吓她而已。
那孩子嚎得他心焦,脚下却动弹不得半分。他不耐,将孩子丢给同来的奶娘。
“好生照看。”
“哎——老奴是郡主府上的老人了,自是省的的。”
奶娘接过孩子熟练的哄着:“这孩子生的真好,眉眼间竟有三分肖郡主呢!” 钱江月死死盯着孩子,“王鹤年!你当真要剜我的心割我的肉吗?”
哭闹声逐渐远去,王鹤年心绪归宁,他贴心蹲下。
“月儿,你这是何苦呢?地上凉,月子里落了病根可就不美了。”
钱江月一把抓住替她整理发丝的手,比起地面,这是手更是寒气入骨。
她颤抖的哽咽哀求:“鹤郎,我求你,我给你磕头!我把我所有的所有都给你,你把孩子留下,把孩子还给我好不好?”
王鹤年不答,只笑着看她匍匐在自己的脚下一下又一下磕头。
直至天旋地转,钱江月才无措抬头,“不够?那我回家,我回家求爹娘哥哥,把钱家都给你!你知道的,我家很有钱,都给你都给你,我只要我儿……”
王鹤年眸光闪闪,柔情更甚,“月儿,我们先前说好的,你这样,让我也很难做。”
他真是受够了这满身铜臭臭味的女人,受够了她张嘴闭嘴的金银财帛,受够了她将所有一切都当作理所应当……
有钱?有钱又能怎样,不还是得为权势做狗?
下一刻他收了手,抽出腰间匕首,“刺啦——”一声,锦袍断在钱江月手里。
他转头从奶娘怀里拎过孩子,唇角上扬:“这孩子是我与郡主的孩子,你可要牢记!”
“不!!!”
任凭她哭她求,这刚生下的孩子她还没来得及抱一下,就被王鹤年硬生生抢走。
屋外暴雨骤降,闷雷滚滚,兵丁如潮悉数退去。
孔方生飞身上前,将地上的人捞进怀里,抱上床。
钱江月手扶床沿哭断了肠:“我的儿啊……都是娘不好,娘没用……”
失子之痛,她接连遭受两次,好不容易提起的生气,眼下彻底散了。
她母子分离,他王鹤年也休想好过!
外头的闪电一道接着一道,却怎么也劈不开这雨夜,连她的呜咽都随着雨滴砸进泥里。
倏尔,炸雷破天!
照亮了森森然的钱江月。
“王鹤年,我钱江月与你不死不休!”
举报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