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火堆里只剩下姐妹俩。
沈清莹往沈清慈怀中挪了挪,小声问:“阿姐,他还会回来吗?”
沈清慈摇头:“不知道。”
卫恕已经帮了她们大忙,即便不回来,也是应该的。
剩下的路该她们自己走,不能再指望别人。
想到此处,沈清慈将沈清莹发髻上的所有珠钗首饰全卸下来,又摘下她腕间玉镯,替对方重新编了头发。
沈清莹有些抗拒:“阿姐,你干什么呀?”
沈清慈柔声道:“若还像原来那般打扮,太显眼,很快会被人发现的。”
沈清莹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,闻言,沉默地任由沈清慈摆弄。
珠钗首饰倒是好藏,衣服却实在惹眼,但也一时无处可换。
正发愁时,外面传来微不可察的脚步声。
沈清慈立刻提起了心,但卫恕的声音随即响起:“是我。”
他快步进来,关好门:“我找了两身衣服,还有两个热饼子,若是沈小姐不嫌弃……”
沈清慈眼睛一亮,压低声音道:“能填饱肚子已是不易,何来嫌弃?多谢卫小兄弟。”说罢又问,“卫小兄弟可曾吃过?”
卫恕点头:“吃过了。”
沈清慈这才把其中一个饼子给了妹妹。
沈清莹咬了一口,干巴巴的,没滋没味。
但她没用晚饭,如今只能吃这个了,只好强忍着难受咽下去,眼泪却偷偷落了下来。
沈清慈倒是坦然。
吃饱后,卫恕出去,姐妹俩换了粗布衣裳。
卫恕再进来,又告诉她一个好消息:“我有法子,能送你们出城。”
沈清慈猛地抬头:“真的?”
那双骤然迸出亮光的眼让卫恕心里一颤,下意识别开脸:“真的。”
沈清慈也没问是什么法子,将两身衣服裹进粗布包袱里,又抓脏土在自己和妹妹脸上抹了两把,这才跟着卫恕往外走。
卫恕很机敏,走的路都避开了叛军。
到了东城门,沈清慈看到这边只有寥寥几个叛军守着。
卫恕让她们留在原地,自己上前去交涉。
也不知他往叛军手中塞了什么,对方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。
卫恕又去角落牵出来一辆驴车,让姐妹俩上车,这才赶着驴车出了城。
沈清慈高高悬起的心,直到出城后才慢慢放下。
离开义城约莫两三里路,卫恕停下车,掀开帘子对沈清慈说:“你们一直往东走,范家人应该往那边去了。若是脚程快点,或许能追上。”
沈清莹忍不住问:“你不跟我们一起吗?”
卫恕摇头:“我还有事。”
沈清莹想问有什么事,却被沈清慈拉住。
望着月光下卫恕青涩瘦削的面庞,沈清慈终于想起,这个少年就是白天接过她粥碗的那个人。
但她什么都没说,只对着卫恕重重一拜。
“卫小兄弟,今日大恩,沈清慈没齿难忘。若有来日,清慈必将衔草结环,报答恩情。”
卫恕心中猛地一个激荡,下意识冲上前,抓住了她的手臂。
“沈小姐快请起。”
沈清慈却没起,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递过去:“如今我沈氏落魄,只能以此玉佩作为信物……”
卫恕顿了顿,到底是没拒绝。
见他接过玉佩,沈清慈这才起身道:“卫小兄弟,来日有缘再见。”
卫恕回了神,将玉佩仔细收好,跳下驴车低低道:“沈小姐,一路顺风。”
驴车渐渐远去。
卫恕站在原地,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尽头。
他低头摸了摸怀中那枚犹有余温的玉佩,轻轻的抿了下唇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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