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棠在心底将周泽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,胃里却在这时泛起一阵抽痛。
饿。
饿得发慌。
她揉了揉空瘪的肚子,敛下眼底的烦躁。
生气归生气,饭不能不吃。更何况,她绝不会为了个男人饿坏自己的身体。
对她来说,身体是赚钱的本钱,没钱一切免谈。
温棠拖着行李箱,换了双方便走路的小白鞋,然后下口走进街角的便利店。
挑了盒最贵的泡面,结账出门。
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两点,她一手拎着塑料袋,一手拉着箱子,转身拐进回公寓的必经小巷。
公寓大厅有休息区,她不想在便利店吃,显得很没格调。
刚走没两步,身侧的黑暗中突然伸出一只手。
温棠还没来得及出声,那只手已经捂住了她的嘴。
紧接着,她闻到了很浓的血腥味。
这个挟持她的男人受伤了?那还有人追杀他吗?
温棠眼中带着惊惧,身体本能的挣扎起来。
“唔!”
她抬起脚,毫不犹豫的往身后人的脚背上踩去。
但可惜的是,她这个小白鞋的确没什么杀伤力。
身后的人只是闷哼一声,非但没松手,反而更用力地将她抵在墙上。
温棠借着一点点的路灯,余光瞥向那只捂着自己嘴的手。
骨节分明,修长有力,手腕处能看到定制袖扣。
上面还有一个刻的很深的L。
只是此刻,那只手上满是血。
“闭嘴。”
男声在她耳边响起,透着股快要挂掉的虚弱,却依旧带着上位者惯有的命令口吻。
这声音,温棠死都不会忘。
居然是陆衍之。
温棠动作顿住了。
身后压制她的力量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顺从,制着她下巴的手指微微松开半分。
温棠抓住机会,偏头甩开他的手。
她转过身,视线撞入男人那双隐在暗处的浅金色眼眸。
男人此刻的状态可以说的上是很狼狈了。
西服破开一道口子,里面的白衬衫被扯的扣子开了三四颗,腹部红了一大片。
他靠着墙,呼吸很重,眸子就这么盯着温棠,周身气息冷得吓人。
温棠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底那股被压下去的火气又窜了上来。
陆衍之也有今天?
白天在公司高高在上,一句话就要断了她的活路,晚上就被人捅成这副死相。
真是报应。
但,怎么不是一种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呢?
温棠红唇轻勾,眼底没有半分同情,反而带着一股子坏劲儿。
“救命啊!”
她突然扯开嗓子,冲着巷口大喊,“杀人啦!有……”
沾血的手再次捂住她的嘴。
陆衍之眼神中带着杀意,身形猛的逼近,将温棠整个人重新压在墙上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归零。
“闭嘴。”
陆衍之咬牙,声音几乎是挤出来的。
他衣服上的血蹭上温棠,染红了她的手,血气将两人包裹起来。
温棠被他压得喘不过气,心跳快了几分。
但这男人受了伤,力气大不如前,连手都在微微发颤。
他在害怕行踪暴露。
意识到这一点,温棠眸色深了深。
她不仅没躲,反而迎上男人的视线,眨了眨眼,眼底满是狡黠的挑衅。
只要对方有软肋,这场交易就是她说了算。
陆衍之看着她这副不知死活的模样,额角青筋直跳。
如果是平时,他绝对会让这个女人付出代价。
但现在因为一些情况,他还不能暴露。
更诡异的是,他那么严重的洁癖,在贴上女人身体的这一刻,竟然没有发作。
没有恶心,甚至觉得不讨厌。
真是疯了。
“带我回去。”
陆衍之压低声音,盯着她开口。
温棠闻言,笑的双眼弯成月牙。
她抬起手,一根一根掰开男人捂着自己嘴的手指。
陆衍之因为失血,无力阻止她。
“陆总,您这是在求我?”
温棠得了自由,伸手戳向男人没受伤的胸口,将他往后推了半步,“那会不是还让人来收房子,逼着我连夜滚蛋吗?现在让我带您回去?”
她看一眼脚边的行李箱,讽声道,“真是不好意思,我现在无家可归,只能露宿街头。你要是想跟我回去,那就只能睡大街。”
陆衍之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肚子上的痛。
他冷冷看着眼前的女人。
她根本没打算走,她就是在趁火打劫。
“你要什么。”
陆衍之薄唇轻启,声音冷到了地心。
温棠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反正他一时半会也不会死,不如就这个时候谈条件。
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是免费的,想让她救人,必须拿出足够的东西来交换。
很合理吧?
她站直身体,整理了一下被压皱的衣服,敛去脸上的笑意,直视着男人。
“远洋并购案。”
温棠语气笃定,没有丝毫退让,“我要那个案子的全部主导权,谁能参加,用谁,都有我全权决定。”
不仅要钱,她还要把属于自己的全部夺回来。
陆衍之盯着她,眸底暗潮疯狂涌着。
这个时候,她脑子里想的居然还是钱和升职。
“可以。”
陆衍之答应得干脆,身形却晃了晃,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。
温棠下意识的扶住他的手。
男人的体温隔着衣服传来,烫得她手指微缩。
“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,陆总。”
温棠揽住男人的腰,避开他腹部的伤口,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道,“我这人很记仇的,要是您明天反悔,我不介意把您今晚这副尊容拍下来,直接发到公司大群里。”
陆衍之闭上眼,呼吸越发沉重。
“带路。”
他冷声命令。
温棠见好就收,看了一眼地上的行李箱,决定先把人带回还没交钥匙的公寓。
远洋并购案的主导权,值得她冒一次险。
至于陆衍之的死活,只要他不死在她家里,其他的,她统统不在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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