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管霍危处于什么目的,温雯已经疲于应付了。
他像像蛰伏在暗处的毒蛇,不响不动,总会在几乎忘记他存在的瞬间,突然看见那双冰冷瞳仁以及朝着自己吐着猩红的信子。
温雯没有再试图搬家来逃避这人的监视,或者说明目张胆的窥视,她没什么东西,一个行李箱就能全部装完,有的东西甚至还没从行李箱里拿出来。
桌上放着一个矿灯,是老周头给她的。
自上次一面后,温雯没想到他还会再联系自己。
老周头曾经在井下差点出事,自从那次后也变得格外惜命。
“这个灯或许你会需要,他们家就剩个老的了,活着的人固然重要,死的人也不该就这么被忘记。”
温雯想起老周头最后的话,她抚摸着矿灯上的编号,白漆掉落了许多,数字显得斑驳,隐隐约约还能看清是什么。
她照着编号去村里找了这个人的奶奶。老人坐在逼仄灰暗的屋子里,屋门轻轻一推就能看清里面的光景,她好像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,只是一味的发呆恍惚,像是一尊石像,若不是还能感知到老人微浅的呼吸,恐怕会让人觉得老人已经去世。
温雯没再打算问她什么,带老人出来晒了会儿太阳,放下水果便走了。
她又从周围邻居那边下手,无一不是摆手拒绝,偶有几个,给出的信息也是廖廖。
她去了一趟矿上。井口已经封了,铁门上挂着锈锁,她在门口站了二十分钟,风从井口往外冒,是暖的。路过个老头说,“小姑娘,在这儿,只要上头的人在,你要问什么就永远问不出来的。”
“上头的人是谁?”她问。
老头把手往天上一指,又摇摇头,不说话了。
她又去了趟巡捕局,办事的人看见她来就皱了皱眉,“你怎么又来了,我说了这件事不归我们管,你找我们多少遍也没用。再说了,你那个资料我见多了,多得是骗钱的人编的。况且,这么多年,人家属都没有来过一趟,你一个不相干的人倒是一次次跑得比谁都勤,我看你们这些记者是想火想疯了。”
又走到死路了吗?
温雯浑浑噩噩回去,脑海里千丝万缕的线索错综复杂交叉在一起,却无法汇集一处,越理越乱。
是哪里出错了?
温雯又看到那辆车,这次她径走过去叩了叩车窗。
车窗降下,是司机的脸,“我想见一面霍总。”
“温小姐请上车。”
司机似乎早被人吩咐过,语气中没有丝毫犹豫。
这个年纪的女孩大多正是爱美的时候,但是她,一身洗得发旧的衣服鞋子,鞋带垮垮得松了一根,显得不修边幅。
“看来温小姐最近过得很不如意。”
霍危坐在阴影里,看不清他的脸。
即便如此,温雯依旧能清晰感受到他的目光在打量自己,以及那强烈不容忽视的存在感,就像那辆接连几天都在跟着自己的酒红色汽车。
“自然是托霍先生的晦气。”
温雯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了下来,耳边传来一阵轻笑。
“温小姐就一定这么确定,你要查的人是我吗?”
温雯选的是霍危的对面的座位,在这里她可以理所当然地看到他的面部表情。
语言会骗人,证据会骗人,但是细微的表情变化骗不了人。
她做好和霍危交锋的准备,却没料想到霍危会先一步捅开这层薄得不能再薄的窗户纸。
表情平淡得就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心理素质真强啊,温雯不屑。
“那霍先生是怕我查吗?毕竟天天派人这么跟着我,我也很难不怀疑是霍先生心虚。”
温雯在看藏在阴影里的那双眼,而那双眼则在看着她脖颈那道绷直的线条。
举报